我在布魯克林住了下來。
沈林之每天早上七點準(zhǔn)時敲我的門,不是叫我起床,是給我送早餐。
有時候是牛角包和咖啡,有時候是他自己煮的粥,配一小碟醬菜。
我問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。
他說:“報恩?!?/p>
我說你報恩也報得太認(rèn)真了。
他說:“你救我的時候也很認(rèn)真?!?/p>
我沒有話講了。
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地過。
白天他去工作,我在家里看書,或者去附近的公園散步。
傍晚他回來,有時候會帶我去看海。
布魯克林的海和江城不一樣,江城的水是黃的,這里的水是藍(lán)的,藍(lán)得像兌了墨。
我站在海邊給媽媽打電話。
“媽,我挺好的?!?/p>
“吃得好嗎?”
“好?!?/p>
“住得好嗎?”
“好?!?/p>
“他對你好嗎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?!?/p>
媽媽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。
“知意,你從小到大報喜不報憂?!?/p>
“但這次媽媽聽出來了,你是真的好?!?/p>
我握著手機,海風(fēng)吹得眼睛發(fā)酸。
“媽,對不起。當(dāng)年他花的那些錢”
“別提那些?!?/p>
媽媽打斷我,“媽只問你一句。你開心嗎?”
我看了看站在不遠(yuǎn)處的沈林之。
他背對著我,面朝大海,風(fēng)吹起他的襯衫下擺。
他好像感應(yīng)到我在看他,回過頭來,沖我彎了一下嘴角。
“開心。”我說。
“那就夠了?!?/p>
掛了電話,沈林之走過來。
“阿姨說什么?”
“問我開不開心?!?/p>
“你怎么說的?”
“我說開心?!?/p>
他點了點頭,從口袋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,剝開糖紙遞過來。
“獎勵?!?/p>
“你把我當(dāng)小孩哄?”
“你本來就是小孩?!?/p>
他把糖塞進我手心里,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我攥著那顆糖,海風(fēng)把糖紙吹得嘩啦啦響。
糖很甜。
我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嘗過甜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