嵇川被押進漆黑的房間,劉海因傷口疼痛汗?jié)?,垂在眼前,保鏢依照命令在走廊看守。
房間里的時鐘嘀嗒走動,合上了屋外的雨聲。
若嵇云峰在場,便會發(fā)現(xiàn),現(xiàn)在的嵇川完全沒了剛才宴會廳里的輕狂躁動,神情格外地冷靜。
十分鐘......半小時......
時間遲緩地過去,直到兩小時后,時針即將指向零點,嵇川突然停止摩挲冰涼的指骨,沉沉起身,從衣柜翻出逃生繩。
也在這時,走廊上所有的保鏢同時收到消息。
“所有人注意,有人駕車強闖,朝向壹號樓過去了?!?/p>
壹號樓正是嵇川所在的洋樓,保鏢隊長愣神后,猛然反應過來,拿著對講機沖進嵇川房間。浴室轟然響起玻璃碎裂的聲音。
嵇川抓著繩子,從高樓窗戶,一躍而下。
而蔣漾駕駛的跑車仿佛從天而降,操作著極限漂移,停在墻根處。
“嵇川!快!”
跑車的頭部由于強撞大門,已經(jīng)變形嚴重,蔣漾顧不得心疼愛車,探出頭,急聲喊他。
嵇川解開腰上的繩索迅速坐上去:“走。”
跑車引擎及時響起,在無數(shù)燈光朝兩人照過來時,蔣漾猛踩油門載著他逃之夭夭。
直到遠離嵇家的主宅,蔣漾抓緊方向盤,忍不住罵臟話:“操!真他媽刺激,跟越獄一樣?!?/p>
他扭頭看兄弟,不由吸了口涼氣。
“你臉上的傷要不要處理啊,話說,你是你爹親生的嗎,下手這么狠?!?/p>
嵇川沒空搭理他滿嘴跑火車,揩了下嘴角,冷笑:“死不了?!?/p>
價值千萬美元的跑車在無人的街道肆意狂飆,蔣漾今晚陪著鬧,腎上激素飆升,他索性開了窗讓冷雨刮進來,自言自語:“明天等我爸收到消息,估計也饒不了我,做兄弟做到我這份上,你偷著樂吧。”
嵇川腦袋仰靠在座椅上,笑了兩聲,握拳撞他肩膀:“這次多虧你,車算我的,回頭想辦法賠你。”
在手機被搜走前,他給蔣漾發(fā)了幾個符號,即使檢查,旁人也看不出什么,可兩人初中時參加過國際探險夏令營,只要蔣漾沒將暗號忘光,就看得出隱藏的求救信息。
幸好,計劃如嵇川所想,順利進行,他答應過柏螢要回去。
身為男人,他不想食言。
蔣漾送他到別墅外,分別前認真道:“有需要聯(lián)系我,能幫的,我肯定幫,就當送你的生日禮物了。”
鬧歸鬧,蔣漾看得出這次嵇川跟他爸矛盾不小,不免有些擔心,嵇川走進雨里,背過身,擺了擺手:“行,禮物我收下了。”
他行走在電閃雷鳴的雨幕里,步伐加快,直奔別墅,透過窗,看見客廳亮起的暖黃燈暈,嵇川心頭發(fā)軟,陡然安定。
嵇川前十八年,最厭惡雷雨天,不過現(xiàn)在,他不需要再躲起來了。
好心的神明,給他送來柏螢。
嵇川頂著滿身的潮濕水汽,推開大門,動靜驚醒了沙發(fā)上的女孩,由于等了太久,柏螢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“唔......少爺?”
她坐起來,迷瞪揉眼,軟乎乎的嗓音里,還夾雜困意,又啞又黏,瞬間就讓嵇川卸掉今晚所有的疲憊。
雨水劃過少年蒼白的臉頰,流進鎖骨,他彎腰緊緊抱住她,兌現(xiàn)承諾:“答應你的,我回來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