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這話時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仿佛只是在談一樁無關緊要的生意。
離婚協議被推到我面前。
“簽了吧?！?/p>
他把筆隨手丟過來。
我拿起協議，剛要翻開。
“我知道你不會痛快簽字，”
他繼續(xù)說道，“你肯定會鬧，會哭，會問我為什么，就像過去四年里每一次一樣。”
“但你鬧也沒用，這個婚，我離定了。”
他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一絲陰鷙：
“你欠思雨一條命，你憑什么活得這么自在？她的人生，永遠停在了那一刻?！?/p>
他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，字字誅心：
“我當初就不該拿錢救你媽！”
我沒說話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這些話太過傷人，就算是仇人，也說不出這般絕情的話。
我拿起筆，翻到最后一頁，筆尖落下，干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我是兩天后出院的。
我拖著疲憊的身體，來到公寓門口。
手指滑動密碼鎖。
紅色指示燈閃爍，密碼錯誤。
我又輸了一遍。
錯誤。
第三遍，第四遍，第五遍。密碼鎖發(fā)出刺耳的警報聲。
門從里面打開了。
一個陌生男人探出頭來，上上下下打量我。
“你誰??？”
“你怎么在我的房子里”
我被嚇了一跳，這房子我已經很久沒來住了。
他嗤了一聲：
“你的？我全款買的，上個月剛過戶?！?/p>
“顧司衍賣的，你有意見找他。”
我瞬間失了神。
用了半輩子積蓄買的房，就一瞬間不屬于我了。
現在我連家都沒了。
我蹲在單元門口的花壇邊，身體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崩潰之下，我給曇姐發(fā)了消息。
曇姐很快回復：“別怕，我派人來接你。”
二十分鐘后，一輛勞斯萊斯停在路邊。
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，最終停在一棟別墅前。
我站在門口，仰頭望著這棟氣派的房子，滿心都是疑惑。
曇姐怎么住得起這種地方。
我還在暗自揣測曇姐究竟是什么來頭，手機鈴聲突然將我拉回現實。
來電的是陸司衍。
“你去過那套公寓了吧?！?/p>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，“你已經無處可去了，趕緊回來?！?/p>
“那套房子，是你賣掉的。”
我聲音發(fā)顫，“我辛苦半輩子買下的家，你一聲不吭就轉手賣了?！?/p>
“那都是你欠我的?！?/p>
聽到這話，我的眼淚卻驟然止住了。
“陸司衍，”
我一字一頓，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欠你的，我還清了。用我的孩子，用我的房子，用我四年的眼淚和尊嚴，統統還清了?！?/p>
“從今天起，我不欠任何人?！?/p>
我直接掛斷電話，順手按了關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