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凡又皺眉道:“如此說來,可有些麻煩!”那馮書吏見楊凡裝模作樣,知他不肯就范,卻知道這楊凡到底是自己屬下的人,要拿勢頭壓他,怒道:“好你個楊凡!難不成宮老爺與我馮書吏俱是說謊之人嗎?有我二人在此,還問什么問?只管大刑伺候,不怕他不招!”楊凡冷笑兩聲,向著宮賢深深施了個禮,道:“請恕小人眼拙,小人也是今日才知道,這衙門原來是宮老爺開的!”馮書吏變色道:“你這小小班頭,好沒分寸!說的什么胡話?”楊凡冷笑道:“自來拿人辦案是咱們快班差人的分內(nèi)之事,宮老爺既然拿到了賊人,便該交給小人處置,這人是不是賊,可不由旁人說了算!”這道理馮書吏如何不知,只是這清水縣縣政幾十年來俱由這六大書吏掌控,他說一句話,誰敢說個不字?因此種種律條,馮書吏并不放在心上,也自來無人來尋他的麻煩。他之所以要一口應(yīng)承下來,一來是這宮賢與他是兒女親家,他存心要幫這個忙,二來也是惱怒楊凡,要借機給他來個下馬威。不想這楊凡不但不肯就范,竟然還揪住不放。他也知道這事若鬧將出去,只怕幾位朝廷命官面前,也要于理有虧,當(dāng)下道:“宮老爺也曾四處尋找楊班頭,可是遍尋不到,這才送來我處!”楊凡冷笑道:“便我是有腳的,那大堂上的鼓卻是個不會跑的,既然拿到了賊人,便該擊鼓鳴冤,等董大人升堂問案,明白無誤后這才投入大牢。這縣里的大牢乃是公器,豈是什么阿貓阿狗說將什么人投入大牢便可以的嗎?”他一指宮賢,道:“既然宮老爺捉到了賊人,不妨咱們現(xiàn)在就去堂前擊鼓,看看大老爺如何發(fā)落!”宮賢看看楊凡,再看看馮書吏,只見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宮賢本就是個老油條,如何不曉得其中厲害,忙道:“這事是老朽做的差了,不想連累了馮大官人,老朽心中十分過意不去!不如這事便這般算了,老朽不再追究便是!”他這一番話看似服軟,實則卻包藏禍心,要楊凡與這馮書吏二人再也不能相容。楊凡卻不管他話里夾槍帶棒,微微冷笑,向那吳才兒使兩個顏色。吳才兒雖然老實膽小,到底是在街上撈飯吃的,如何不明白,當(dāng)下跳了起來,將頭四處亂撞,直撞得鮮血直流。其實他身上這傷,倒只有十之一二是曹管事等人打的,剩下的只因他進了大獄,卻又無錢上下打點,那監(jiān)獄中豈是窮人可去之處?只不過一個下午,已挨了無數(shù)痛打。這一番他鬧將起來,將這一身毒打均算在了宮賢與馮書吏的身上了。楊凡見了這一場鬧,微微冷笑,來一個袖手旁觀。馮書吏與宮賢俱是富貴慣了的,沈秀才又是個書生,何曾見過人撒潑耍賴的,一時給弄得狼狽不堪。最后還是宮賢狡猾,叫道:“楊班頭,快叫此人別鬧了,老朽情愿出幾兩銀子賠他!”楊凡聽了這話,叫一聲:“吳才兒,還胡鬧什么?”那吳才兒這才老實下來。宮賢身上自來不帶銀子,忙向沈秀才借了八九兩銀子,一股腦給了吳才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