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棟位于大山深處的房屋,因為長時間的空置布滿了灰塵,但整體仍然保存完好。山林已經(jīng)步入了夜晚,年輕人沒有自大地在黑暗中進行探索。而是找到了臥室的位置,簡單清理出一片可供休憩的床鋪,然后從登山包里掏出帳篷和睡袋,略顯生疏地搭建起來,解決了今晚的睡眠問題。年輕人鉆進帳篷,終于取下了頭頂?shù)拿弊雍湍樕系目谡?,即便現(xiàn)在是夏季,夜里的山間也足夠涼爽,因此年輕人的臉上并沒有汗水,只有一道被口罩印上的細細的勒痕,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異常刺目,但沒關(guān)系,此地方圓十數(shù)里,只有這一個人類的存在。被帽子壓得服服帖帖的黑發(fā)短至耳后,耷拉在前額的劉海蓋不住素凈眉眼。即使是獨處,年輕人也依舊面無表情,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里平靜無波,好似死寂的湖水。猛地一看,實在不敢輕易判別男女,但等到年輕人將沖鋒衣上的拉鏈從頂端拉下去后,才能發(fā)現(xiàn)她被掩藏得嚴嚴實實的喉間一片光滑,沒有任何凸起。這是一個打扮得異常中性的年輕女生。山林有風(fēng),臥室位于整體建筑的左側(cè),窗戶只是薄薄一層玻璃,顯然并不隔音,躺在帳篷里也能聽見、四面八方的風(fēng)挑動林間枝葉發(fā)出的“嘩嘩”聲,宛如深山中神秘生物咕噥出得雜亂無章的低語。萬籟俱寂中,耳邊除了風(fēng)聲的嘈雜,還能聽見房屋里的某些地方、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異響,不知是老鼠蟲子弄出來的動靜,還是其他讓人不敢深想的東西。深山老林,獨身女性,夜宿廢屋——不管是哪一點提出來,都能讓人聯(lián)想到一連串的恐怖故事。然而年輕人就是在這里落住了腳步,好像為自己空茫的內(nèi)心找到了一個臨時固定的錨點。甚至第二天一早,她就開始探索建筑的每一處地方,將需要清理的地方一一打掃干凈,也將需要修繕的地方利用現(xiàn)有工具盡量維修。年輕人還在屋后找到了被封起來的水井,并且清掃出來后重新投入使用。不過兩日,這處廢棄的房屋就又重新恢復(fù)了一點點人氣。三天后,她鎖好門窗,背著空包去了山外一趟,但只在外面過了一夜,第二天就又背著鼓鼓囊囊的大包返回了山里。并且在經(jīng)過那處幽靜的小院落時,跟在院外打理藥圃的兩個老人再次打了個照面。這一次,她仍然裹得非常嚴實,面對始終熱情友善的老人家,用樹枝在地上寫下了一個端端正正的“羽”字。她比劃著,告訴對方,你們可以叫我“小羽”。這天之后,她再也沒有出過深山。白天里有時會背著包向更深的山中探索,像一個真正的護林員那樣巡護監(jiān)測森林狀況;偶爾也會去到兩位老人的住處,沉默著幫忙做一些需要力氣的活計。